王杰等：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路径、可行性及与RWA的协同发展研究

近年来，全球稳定币领域的监管与发展动作频频，将稳定币纳入严监管框架。2025年7月14日至18日，美国众议院将审议包括《指导和建立美国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又称《GENIUS法案》），旨在规范稳定币市场，防范金融风险；5月21日，香港特区立法会通过《稳定币条例草案》，并定于8月1日起正式生效，为当地稳定币的发行与运营提供了明确的法律框架。尤为关注的是，在6月18日举行的上海陆家嘴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首次在公开场合提及稳定币，表达对其高度关注。（此前笔者团队的相关文章可点击标题阅读：王杰等：美国《Genius AcT》法案与香港《稳定币条例草案》解读、王杰等：稳定币发行实务全解析、王杰等：从1.0到2.0：解读香港数字资产政策升级，探寻RWA发展新机遇）。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人民币稳定币的探索与发行成为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

当前，全球金融和经济格局正经历深刻调整，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面临挑战，而数字货币的兴起为货币体系变革带来了新的可能。在此环境下，探讨人民币稳定币出台的必要性、可行性、具体路径以及其与现实世界资产（RWA）的联系，对于推动我国金融创新、助力人民币国际化、完善金融基础设施等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稳定币是一种特殊的加密货币，与传统加密货币（如比特币、以太坊等）价格剧烈波动的特点不同，它通过与特定资产（通常是法定货币、大宗商品或其他加密资产）挂钩的方式，来保持自身价格的相对稳定。其核心原理是通过资产抵押或算法调节等机制，使稳定币的价值与锚定资产的价值保持一致或在极小范围内波动。例如，常见的法币抵押型稳定币会与某一法定货币保持1:1的兑换比例，就像数字版的“游乐园代币”，游客用法定货币按照1:1的比例兑换代币在园内消费，离开时又能兑换回等额法定货币，从而保证了代币在园内价值的稳定。

1. 法币抵押型稳定币

这类稳定币由等额的法定货币（如美元、欧元等）或其他法币资产作为抵押品发行，其价值与抵押的法币保持1:1挂钩。发行方需要将对应的法币资产存放在第三方托管机构，以保证稳定币的可赎回性。由于其价值稳定且易于理解，法币抵押型稳定币在当前市场占据主流地位，也是监管机构重点关注和规范的对象。

2. 加密资产抵押型稳定币

它以其他加密资产作为抵押品发行，为了应对抵押品价格波动的风险，通常会采用超额抵押的方式。例如，发行1单位的该类稳定币，可能需要抵押价值1.5单位甚至更多的其他加密资产。

3. 算法稳定币

这类稳定币不依赖具体的抵押资产，而是通过预设的算法机制来调节供需关系，以维持价格稳定。当稳定币价格高于锚定价格时，算法会促使新的稳定币发行以增加供给、压低价格；当价格低于锚定价格时，算法会通过销毁部分稳定币来减少供给、抬高价格。不过，算法稳定币的稳定性相对较弱，历史上曾出现过多次价格崩盘事件。

其中，法币抵押型稳定币由于其中心化特征较为明显（依赖发行方和托管机构），便于监管机构进行监管，因此更符合当前的监管趋势。它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增加货币的中心化监管属性，实现了“基于账户”（如传统银行账户体系）与“基于Token”（如加密货币的代币形式）的融合，既保留了区块链技术的优势，又便于纳入传统金融监管框架。

近年来，全球稳定币市场发展迅速，规模不断扩大。目前，全球稳定币市场规模已超过2400亿美元，且其中98%都锚定美元，美元稳定币在市场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从交易规模来看，稳定币的年结算量已达到27.6万亿美元，持有地址数量和交易次数也在持续增长。

稳定币在跨境支付、链上结算和资产交易等领域的影响不断扩大。在跨境支付方面，稳定币凭借区块链技术的优势，能够实现低成本、快速的跨境资金转移，逐渐成为传统跨境支付方式的补充。在链上结算和资产交易中，稳定币常被用作交易媒介和价值储备，提高了交易效率和资产流动性。

同时，稳定币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融合趋势也日益明显。越来越多的支付机构开始接纳稳定币作为支付工具，资本市场也在探索将稳定币应用于资产结算等领域，稳定币正逐渐成为连接传统金融与加密金融的重要桥梁。

1. 突破美元数字化垄断

当前，美元稳定币在全球稳定币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这进一步巩固了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垄断地位。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能够构建一个独立于美元清算体系（如SWIFT）的区块链网络，形成“人民币计价-清算-结算”的新生态。这一生态可以绕开美元主导的清算系统，挑战美元在跨境支付中的主导权，推动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2. 提升跨境贸易效率

传统的银行跨境汇款存在成本高、耗时长的问题，通常需要经过多个中间银行，手续费高昂，且到账时间可能长达数天。而稳定币基于区块链技术，能够实现“7×24小时”实时结算，大大缩短了结算时间，降低了交易成本。离岸人民币稳定币的推出，可显著提升跨境贸易的效率，尤其对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企业对企业（B2B）结算具有重要推动作用，能够促进“贸易流+资金流”的协同发展，使贸易结算更加便捷高效。

数字人民币（e-CNY）是我国央行发行的法定数字货币，主要定位为境内零售场景，用于替代流通中的现金（M0）。在跨境支付方面，数字人民币主要依赖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其效率受到一定限制，且在离岸市场的应用场景相对有限。

人民币稳定币可以作为数字人民币的补充，专注于离岸市场与跨境场景。通过形成“境内e-CNY+离岸稳定币”的双轨体系，能够拓展人民币在国际市场的使用范围，满足不同场景下的人民币使用需求，进一步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

1. 赋能实体贸易与供应链金融

在实体贸易，尤其是大宗商品交易中，“虚假仓单”“重复质押”等问题时有发生，给贸易安全带来隐患。人民币稳定币可以通过智能合约与贸易合同自动绑定，实现支付与履约的同步，有效解决这些问题，提升贸易的安全性和效率。在供应链金融中，稳定币能够实现资金的精准流转和实时结算，优化供应链资金管理，降低企业融资成本。

2. 推动技术融合突破

将人民币稳定币与数字身份认证相结合，能够实现对交易背景的自动核验，提升跨境资金流动的透明度。这有助于构建一个“可控匿名”的高效金融基础设施，在保障交易隐私的同时，满足反洗钱、反恐怖融资等监管要求，提升金融监管的有效性。

发展自主的人民币稳定币，能够减少我国在跨境交易等领域对美元稳定币的依赖，降低因美元稳定币市场波动或美国金融制裁等带来的风险。同时，通过对人民币稳定币的监管，可以有效防范洗钱、资本外逃等非法金融活动，在Web3（第三代互联网，强调去中心化、用户主导和价值互联）世界中拓展我国的货币主权，构建一个合规、安全的数字金融生态。

1. 模式一：由清算组织、大型商业银行、头部支付机构、知名投资机构等共同在上海自贸区发起成立人民币稳定币发行机构。该机构负责设置链上发行与运营机制，初期可面向部分授权机构（如数字人民币运营机构）形成批发市场，授权机构再面向合格企业或个人进行兑换，形成零售市场。这种模式能够整合多方资源，发挥各自的优势，确保稳定币的合规发行和稳定运营。

2. 模式二：依托部分数字人民币运营机构在上海自贸区的分支机构，直接在链上铸造和运营人民币稳定币。在兑付过程中，由该分支机构履行合规落实责任，确保资金流动符合监管要求。同时，需要厘清银行作为发行主体在资质、责任、风险控制等方面的具体路径与重点，保障稳定币的发行质量。

配套要求：无论采用哪种模式，都需要设置充足的资产储备，这些储备资产可以包括人民币现金、短期国债、数字人民币等，以保证稳定币的价值稳定和可赎回性。发行主体需要建立完善的风险识别、资产隔离与托管、内部控制等合规运营机制，同时积极拓展稳定币的应用场景，提升其市场接受度。此外，可以借鉴上海自贸区FT账户（自由贸易账户，用于核算跨境投融资等业务）“电子围网”的特点，限定人民币稳定币的持有和使用主体为特定合格对象，如自贸区内外资企业、参与跨境贸易的企业等，以防范金融风险。

1. 模式一：推动由境内外机构在香港共同发起一家人民币稳定币发行机构。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拥有成熟的金融市场和完善的法律体系，且与内地在金融领域联系紧密，是发行境外离岸人民币稳定币的理想地点。境内外机构的合作能够结合双方的优势，既保证稳定币的合规性，又便于拓展国际市场。

2. 模式二：允许境内部分授权银行或支付机构依托其注册在香港的法人机构，铸造和发行境外离岸人民币稳定币。该法人机构需要严格遵守香港地区的相关法律规定，接受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监管，确保稳定币的发行和运营符合当地的金融市场规则。

联动机制：通过上述两种模式，形成境内外双重人民币稳定币体系后，可以借鉴内地与香港间跨境支付与资金流动的制度安排，探索境内离岸与境外离岸人民币稳定币（可分别简称为CNYC和CNHC）的交换与互通机制。明确两者在提升人民币及人民币资产全球影响力方面的不同侧重点，境内离岸人民币稳定币可更多服务于自贸区相关业务和境内企业的离岸需求，境外离岸人民币稳定币则可重点拓展国际市场，两者相互配合，共同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

1. 货币主权界定模糊

人民币稳定币虽然主要面向离岸市场发行，但作为以人民币为锚定物的数字货币，必然涉及国家货币主权问题。尤其是在香港地区，港币是法定货币，人民币稳定币在香港的地位以及与港币、人民币之间的关系，其背后的货币主权界定需要清晰明确，以确保与国家整体货币战略保持一致，避免出现货币主权冲突或监管真空。

2. 内地监管态度尚未明朗

目前，内地在数字货币领域优先发展央行数字货币（e-CNY），对于私人或商业机构发行的稳定币，其监管态度尚未完全明朗。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和运营，需要同时满足香港《稳定币条例》和内地的外汇管理、金融监管等相关规定，在操作层面存在较大的协调难度。例如，香港允许稳定币的储备资产包含离岸人民币，但内地资本项目尚未完全开放，这可能影响稳定币的赎回机制顺畅运行，导致资金跨境流动面临障碍。

3. 反洗钱与跨境监管冲突

稳定币的跨境特性使其在反洗钱监管方面面临挑战。区块链交易具有一定的匿名性，这与内地对人民币跨境流动的报告要求存在潜在冲突，可能为洗钱、恐怖融资等非法活动提供可乘之机。当人民币稳定币的交易涉及内地主体或资金时，如何协调内地与香港两地的监管执法，实现对交易的有效监控，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加强内地与香港在金融监管政策上的沟通协调，建立常态化的监管协作机制，共同制定人民币稳定币相关的监管细则。明确货币主权归属、发行主体的资质与责任、运营规则、风险处置等关键问题，为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和运营提供清晰的法律依据。

充分利用区块链技术的可追溯性，结合数字身份认证技术，建立符合内地反洗钱要求的交易监控系统。该系统能够对人民币稳定币的交易记录进行实时追踪和分析，及时发现和预警可疑交易。同时，推动内地与香港监管机构之间的跨境监管信息共享与协同执法，形成监管合力，有效防范和打击利用人民币稳定币进行的非法金融活动。

RWA是Real-World Assets的缩写，即现实世界资产通证化。它是指通过区块链技术将现实世界中的实体资产（如房地产、设备、能源设施、金融资产、知识产权和大宗商品等）转化为链上可交易的数字凭证（通证）。

RWA实现了资产的碎片化、全球化、全天候交易。通过将大额资产拆分为多个小额通证，降低了投资门槛，使更多投资者能够参与到原本难以触及的资产投资中；借助区块链的全球化特性，RWA通证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交易，打破了地域限制；同时，基于区块链的交易不受时间限制，实现了全天候交易。这不仅解锁了资产的流动性，还为资产持有者提供了新的融资渠道。

人民币稳定币为RWA交易提供了重要支撑，是RWA代币化交易的关键桥梁。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价格锚定：人民币稳定币与人民币保持稳定的兑换比例，能够为RWA通证的定价提供稳定的参考基准，避免因交易媒介价格波动而导致的资产定价失真。

2. 流动性支持：稳定币具有较高的流动性，投资者可以方便地用稳定币买卖RWA通证，在代币化资产和稳定币之间自由切换，这增强了RWA市场的资金效率和深度流动性，促进了市场的活跃发展。

3. 跨境支付能力：人民币稳定币的跨境支付功能简化了RWA交易中的资金转移流程，降低了跨境交易的手续费和时间成本，为RWA项目的全球投资与结算提供了实时的资金流动支持，拓展了代币化资产的国际化应用场景。

RWA可以作为人民币稳定币的储备资产，丰富稳定币的价值支撑体系，从而增强其稳定性。传统的法币抵押型稳定币主要依赖法定货币作为储备资产，其稳定性受该法定货币汇率、发行国经济状况等因素影响。将优质的实体资产权益上链作为储备，与传统法币储备相结合，可以降低稳定币对单一资产的依赖，分散风险。当法币资产出现波动时，实体资产的价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冲风险，提升市场对人民币稳定币的信心。 

在供应链金融领域，通过将人民币稳定币支付与RWA资产（如应收账款代币）相结合，可以实现供应链上下游企业之间资金的高效流转。上游企业将应收账款转化为RWA通证，下游企业可以用人民币稳定币直接购买该通证以支付货款，既解决了上游企业的资金占用问题，又满足了下游企业的支付需求，同时还降低了供应链金融中的信用风险和操作成本。

在绿色金融领域，将绿色资产（如碳减排量、可再生能源项目收益权等）进行代币化（RWA），投资者可以用人民币稳定币购买这些代币，为绿色项目提供融资支持。这不仅推动了绿色项目的发展，促进了可持续发展，还为投资者提供了新的绿色投资渠道，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的双赢。 

随着全球稳定币市场的快速发展，各国对稳定币的监管日益重视，全球稳定币监管规则正在逐步完善。我国可以借鉴美国、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在稳定币监管方面的经验，结合我国的金融市场实际情况，积极推动稳定币相关立法工作，构建Web3金融“长臂管辖原则”（即对于发生在境外但对境内产生影响的Web3金融活动，我国也拥有管辖权），为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提供明确的政策依据和监管保障。同时，我国对数字经济和金融创新持积极态度，这也为人民币稳定币的探索和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政策氛围。

区块链和分布式账本等技术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逐渐成熟，为稳定币的发行、运营和监管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区块链技术具有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可追溯等特点，能够实现稳定币交易的高效处理、安全存储和精准追踪。分布式账本技术则可以确保交易信息在多个节点之间的同步和共享，提高了交易的透明度和可信度。此外，我国在密码学、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领域也拥有较强的技术实力，能够为人民币稳定币的技术研发和安全保障提供有力支持。 

在跨境贸易、投资等领域，市场对高效、低成本的支付结算工具需求强烈。传统的跨境支付方式存在诸多弊端，已难以满足市场发展的需要。人民币稳定币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优势，能够有效解决这些问题，为市场主体提供更便捷、高效、低成本的支付结算服务。尤其在“一带一路”倡议推进过程中，我国与沿线国家的贸易往来日益频繁，企业对人民币跨境支付的便利性需求不断增加，这为人民币稳定币创造了广阔的市场空间。 

商业银行、支付机构等金融机构为了拓展业务领域、提升自身竞争力，对参与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和运营具有较高的积极性。这些金融机构在资金实力、客户资源、风险管理、运营经验等方面具备显著优势，能够为人民币稳定币的发行推广、市场拓展、风险控制等提供有力支持。同时，参与人民币稳定币业务也有助于金融机构布局数字金融领域，抢占未来金融发展的制高点。 

1. 市场波动风险

尽管稳定币以“稳定”为核心目标，但仍无法完全隔绝市场波动的影响。一方面，若稳定币的储备资产中包含加密资产，或其交易场景与加密货币市场高度关联，加密货币市场的剧烈波动可能通过资产价格传导或市场情绪传染，影响稳定币的赎回信心和流动性。例如，某加密资产抵押型稳定币的抵押品价格暴跌，可能引发连锁平仓，威胁稳定币价格。另一方面，即使是法币抵押型稳定币，其锚定的法定货币本身也可能因发行国经济波动、汇率变动、通胀等因素出现价值波动，而储备资产（如短期债券）的价格也可能受市场利率、信用风险等影响，这些现实世界资产的脆弱性会间接增加稳定币的非稳定性。

2. 跨境支付规则差异

跨境支付的核心痛点之一在于不同国家和地区在金融监管规则、交易结算标准、反洗钱（AML）与反恐怖融资（CFT）要求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稳定币虽依托区块链技术具备高效跨境流动潜力，但纳入主流监管后，需同时满足不同司法辖区的合规要求。例如，A国要求稳定币交易实时报备，B国则对跨境资金流动设置额度限制，这种规则差异可能导致稳定币跨境交易流程复杂化、审核环节增加，反而降低其原本的高效性，甚至出现监管套利空间。

3. 国际协调困难

当前全球货币和支付体系由各国主权货币、区域性货币联盟（如欧元区）及国际清算系统（如SWIFT、CIPS）构成，结构复杂且利益交错。稳定币的跨境流通会突破传统货币的地域边界，涉及多国货币主权、金融稳定和监管权分配问题。例如，某国发行的稳定币在全球广泛使用，可能对其他国家的货币政策独立性、外汇管制效果产生冲击，引发监管摩擦。此外，稳定币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跨境互联互通（如与银行账户体系对接）也面临技术标准不统一、清算机制差异等障碍，国际社会在规则制定、责任划分等方面难以快速达成共识。

4. 法律合规风险

目前全球范围内稳定币相关法律体系仍不完善，多数国家处于探索阶段。在发行环节，发行主体的资质认定、储备资产的权属与托管规范、破产清算时的债权人保护机制等缺乏明确法律界定；在交易环节，稳定币的法律属性（是货币、商品还是证券）尚未统一，这直接影响交易税费、合同效力等问题；在监管环节，跨境监管的管辖权划分、监管机构间的权责边界等存在法律空白。这些不确定性可能导致市场主体因担心合规风险而对人民币稳定币持观望态度，也可能引发法律纠纷。

1. 强化风险管理

建立多维度风险预警机制，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实时监测锚定货币汇率、储备资产价格、市场交易活跃度等指标，设置风险阈值，一旦触发立即启动应对预案。在资产储备管理上，实行多元化配置，除人民币现金外，可纳入高流动性、低风险的资产（如央行票据、主权债券），并严格规定各类资产的占比上限，通过分散化降低单一资产波动的影响。同时，设立风险准备金，应对极端情况下的赎回压力，增强稳定币的抗风险韧性。

2. 参与国际规则制定

积极参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金融稳定理事会（FSB）等国际机构关于稳定币的规则讨论，主动输出我国在数字货币领域的实践经验（如数字人民币试点），推动形成兼顾安全与创新的全球稳定币监管框架。在区域层面，借助“一带一路”倡议、金砖国家合作等平台，与沿线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协商制定统一的稳定币跨境支付标准，优先在小范围内实现规则协调，逐步提升我国在稳定币监管领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3. 加强国际监管协调

建立双边或多边监管合作机制，与主要贸易伙伴国和金融中心（如香港、新加坡、欧盟）签订监管备忘录，明确信息共享、联合执法、危机处置等协作流程。利用区块链技术的“监管沙盒”模式，在可控范围内开展跨境试点，测试不同监管规则下的协同方案。例如，与香港通过“监管互认”机制，允许符合两地标准的人民币稳定币在跨境贸易中使用，为全球协调积累实践经验。

4. 完善法律体系

结合我国金融市场特点，加快制定《稳定币管理办法》等专项法规，明确人民币稳定币的法律地位、发行主体资质（如需获得金融监管部门许可）、储备资产的托管要求（如需由持牌机构托管并定期审计披露）。在交易环节，明确稳定币的税务处理、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等规则；在跨境场景中，细化与外汇管理、反洗钱相关的合规条款，将稳定币纳入现有金融法律体系框架，为其发展提供清晰的法律保障。

人民币稳定币的探索不仅为其发行提供了可操作框架，更揭示了其在全球金融格局变革中的战略价值——作为应对美元数字化垄断、连接传统金融与Web3世界的关键抓手，它在政策支持、技术成熟与市场需求的驱动下，有望率先在“一带一路”跨境贸易、RWA通证化交易、绿色金融等场景落地，形成与数字人民币互补的“双轮驱动”格局，最终成为我国金融市场融入全球经济的新纽带，为构建更公平多元的国际货币体系贡献力量。